李元勋来邕桂不过三日,就被授任为师长,即刻征战。

金银财宝、宅邸仆从,司令样样给他办好,但征战如此之急,简直是像推人去送死!

这样的事在邕桂不止一回,这位司令倘若得个善战的人才,必会授之与大任,许之以重诺,捞战功者重赏,战死者厚葬——

他行为表象像个有勇无谋的莽夫,因此战死者不计其数,他依旧我行我素,像个不肯罢休的好战分子。

邕桂的老兵知晓内情,这位司令名为赵夕辰,原先在邕桂只是一名师长,后来原来司令与广元交战,憋着一口气从战场上回来,留有遗言,让赵夕辰接管邕桂。

赵夕辰与原司令情同兄弟,自幼起朝夕相伴,又有八拜之交,原司令一死,赵夕辰悲痛欲绝,誓要为兄报仇,得尝夙愿而后赴死,愿与兄长死而共穴——

他本不擅长打仗,又为情绪所激,回回战场失利,邕桂的地盘已被秦开蚕食小半,赵夕辰愈发悲愤欲死。

林沫儿给李元勋扣上最后一颗扣子,看着他眼睛,说:“打不过,你就逃,别死撑。”

李元勋带着笑意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脸颊,笑道:“我的好沫儿!你给我穿了什幺刀枪不入的天蚕衣,又教了我兵法诡道,要是我敢缺一根毫毛就是对不住你!你放心!”

说话间,外头已经有人敲门,李元勋又温言细语与林沫儿磨蹭了几下,才打开门,带上帽子,翻身上马!

林沫儿在门口看着,看见队伍最前那名主帅回头望了一眼,那名主帅唇红齿白,眉目清秀,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,并不像个行兵打仗的武夫。

这名主帅就是司令赵夕辰,他看见李元勋跟了上来,又见门口林沫儿形单影只站着目送队伍远去,他转头,说了一句:“你要记得保命。”

李元勋一怔,却不回头看林沫儿,只说道:“司令放心,我晓得。”

此次征战,依旧是攻打广元,赵夕辰首要目的是杀秦开,然秦开为主帅,他与赵夕辰不同,不到必要之时,不轻易出战。

李元勋得了林沫儿的吩咐,说若是参谋与司令说话可答上一两句,邕桂地势高于广元,需先收复往日失地,以地势之利,实际之需,方有胜算。

司令不是不通情理的人,但是以往邕桂并无猛将,天时地利却无人和,终究是罢。

但这回有了李元勋,司令其实也不知他深浅,但当第一次战胜利之后,他总是心里有底了!

——这等猛将,杀秦开指日可待!

话说邕桂这边一路告捷,秦开总算按捺不住,他带兵行路于原平丘,正好遇见等候多时的邕桂军!

秦开与赵夕辰交战两次,远远一看就认得他在哪里,他两次都不杀赵夕辰,一是秉着一种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快意,二是邕桂暂时还吃不下,若是没了邕桂这道屏障,他又占着肥地,东北那边军阀一旦南下,定然吃不了兜着走!

为今之计需得韬光养晦,待羽翼丰满,才能与众雄鼎立!

他骑马立在军队最前头,望着赵夕辰的方向朝弄喊话:“哟!我的败将又来吃跟头了!”

广元军一阵哄笑,赵夕辰怒道:“今天定要杀你片甲不留!不然我赵字倒着写!”

广元军见他恼羞成怒又是一片哄笑,秦开更加得意放肆,奚辱大喊:“你还姓赵?谁不知道你这兔儿爷早就跟那短命的司令姓了乔!哈哈哈哈哈哈哈应该是乔字倒着写!”

赵夕辰怒意冲天,拳头已是握得节骨发白,手中的枪已装上子弹,即刻就要冲过去——

而后方的军队突然一阵马蹄声起,‘啵啵’的马蹄踏在地上,只听见一道低沉的雄音响起:“司令,请让我出战——”

只见邕桂军分出一开马道,一名身材高大的军人骑在马上,那马一踏一踏的走来,他手持一柄弯刀,帽檐遮住了眼睛,只看见一截高挺的鼻梁与冷硬的唇,浑身杀气令人胆寒!

秦开死死的盯着那人,只见他帽檐渐渐抬起,眉眼乍现,秦开突然青筋鼓起,瞪着眼睛怒骂:“是你!你这狗杂种!”

李元勋甩了甩弯刀,刀面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,他的声音不咸不淡,不冷不热,只听他说了一句话:“你的命,我收了。”